楠溪江古村落里，正在上演的温州南戏。叶朝炜摄

小溪村，2004年，董光楷先生戏剧联谊会会员留影。（翻拍）

(相关资料图)

巽宅镇，是永嘉西部小楠溪流域高山峡谷处的一处平坦秘境。《易·说卦》曰：“巽为木，为风。”巽宅的风，多为东南风。因为镇域内的主要溪流石染溪和黄檀溪，都是东南流向的。

近日，记者到访了黄檀溪下游的小溪村。

村口宽敞的溪流上，是粒粒平整的碇步。溪岸一侧，一棵500多年树龄的枫香，枝叶亭亭如盖。高大粗壮的老枫香，也见证了小溪古村数百年的变迁。

小溪最大的特色，就在于乱弹，也就是民间的温州戏曲形式瓯剧。在小溪，几乎所有人都会唱乱弹，即便是牙牙学语的小娃娃，张口也能哼几句调子。

乱弹在小溪流传了数百年，戏曲甚至已经扎进了当地村民的基因里。

在戏曲故里温州，小溪是民间戏曲典型的存在。　

依旧受欢迎的“小溪班”

这两天，47岁的汤孙八给自己算了一下：今年从开春以来，截至目前，她已经演出了260多场戏。以一天两场戏为计，就是已经演了130多天的戏。

汤孙八，这个名字很直接，因为她的父亲叫汤岳琴，母亲叫孙飞姬，她排行老八。

然而，汤孙八的家庭却比她的名字有故事太多。

汤岳琴，曾是温州乱弹届的名角儿，与妻子孙飞姬同在胜春剧团里。

作为永嘉乱弹非遗传承人的85岁高龄的孙飞姬，自21岁开始演戏，直到65岁才基本停止演出。可以说，她见证了永嘉乱弹最辉煌的岁月。

“我演戏的年头里，一年到头演出基本都是排满的。很多地方来邀请我们去演出，他们会派人来抬戏班的行头。”在小溪村自家堆满乱弹乐器的屋里，孙飞姬回忆道，那时候，温州、丽水、台州等广大区域，凡是有庙会，或逢年过节，都是小溪乱弹最忙碌的时候。因为小溪乱弹在温州最负盛名，统称的“小溪班”就是品质保证。

孙飞姬一共生了10个女儿1个儿子。她的女儿们，就是当地著名的乱弹十姐妹，她们中的每个人，都与乱弹结过缘。

如今，依然活跃在民间剧团里的，就是扮青衣和花旦的汤孙八。“我五六岁就跟着爸妈在剧团里。很奇怪的是，当时我几乎没有学过乱弹，但是开口就会唱乱弹，表情动作也很标准。当然，在小溪，还有很多小孩也跟我一样。”汤孙八说。

家中排行最小的汤碧蓉，也一直从事着与戏曲相关的工作，毕业后，她考入了温州市瓯剧团。如今41岁的她，在瓯剧团从事幕后工作。

“我也是很小的时候就生活在爸爸妈妈的剧团里。晚上大人们演出，我就睡在服装间的桌子底下，在地上铺的一张席子上。直到大人们演出结束后把我抱上床。”汤碧蓉回忆道。

2017年,乱弹十姐妹与妈妈一起上了央视《乡村大舞台》节目，成为小溪的骄傲,

十姐妹的故事，只是小溪乱弹的一个缩影。如今，小溪村依然有50余人活跃在乱弹民间剧团里。尤其在疫情防控放开以后的今年，乱弹班子外出演出变得异常繁忙。在村中，几乎见不到中青年演员。

非遗面临传承困境

小溪，是温州乱弹的发祥地之一。

国民时期的董光楷先生，是小溪乱弹集大成者，也是永嘉现代乱弹开基创业的鼻祖式人物。

自乱弹戏于清朝乾嘉年间初具雏形，至今，这里孕育出了大量乱弹演艺人员。

近数十年来，2000余人口的小溪村里，从事乱弹行当的村民，最多的时候曾达200余人。小溪乱弹的剧本流传共有百余本。在过去，演员们通常是口口相传，将整出戏刻在脑子里的。

在小溪乱弹盛期，乱弹剧团普遍一年有300天以上的演出日子。他们通常在暑期最热的时候回村休整。这样的状况，一直持续到本世纪初。

“每年最热的时候，戏班都会回村，当然，他们并没有歇着。他们会在戏台上演戏给全体村民看，都是免费的。”57岁的董希陆介绍道。

2008年，永嘉乱弹传习所挂牌小溪村。2009年开始，小溪小学校长董慧兰致力于“乱弹进校园”工作，自己出资1万多元置办行头，办起小溪小学乱弹兴趣班，开设乱弹课程，传授乱弹技艺，培养新人。

“遗憾的是，很多学生学会了这门技艺后，因为升学去了其他地方，就没有继续学了。近几年小溪小学被撤并，‘乱弹进校园’也暂停了。”乱弹十姐妹中排行老二的汤丽丽说。

眼下，小溪乱弹演出市场中最活跃的角儿，是46岁的董建标。作为小溪有名的“戏痴”，他从小就跟村里的老人学乱弹，20多岁时终于组建了自己的乱弹戏剧团。

在董建标看来，眼下小溪乱弹演出虽然依然受到温州各地欢迎，但是却面临着后继乏人的困境。现在的小溪乱弹演员中，最年轻的也已经35岁。　　

在文旅融合中更有戏

在楠溪江，如果游人想深入了解小溪乱弹的历史，最直观的去处，就是小溪村中的文化礼堂，也即永嘉乱弹博物馆。

2014年，投资200多万元的小溪文化礼堂落成，小溪乱弹，有了一个实在的落脚点。

2018年，小溪在村口的黄檀溪上建成了鱼鳞状的拦水堰，创成省3A级景区村庄，成为一时网红打卡地。到巽宅吃烤鹅，到小溪逛乡村看乱弹发祥地，成了巽宅一条旅游线路。

在小溪文化礼堂，退下舞台的孙飞姬，组建了老年戏曲班、开设乱弹兴趣班，传授乱弹技艺，继续培养新人。

2022年，巽宅镇对小溪文化礼堂进行了整体改造提升，新设置了游客服务站、乱弹文化展示厅、乱弹打卡点、乱弹表演台四大板块内容。通过收取乱弹表演茶歇费、摄影打卡费，开展乱弹研习班等方式，让小溪村特有的非遗文化转化成经济优势。

小溪村旅游资源丰富，紧挨着国家级水利风景区黄檀溪、石斑岩两大景点。

当然，身为景区村庄，小溪村距离持续的热门打卡地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

我们期待，在巽宅镇文旅融合的当下，小溪村能依托文化礼堂及丰富的乱弹文化打造“旅游专线”，将乱弹非遗、景点、民宿、农家乐等串联起来，以拉动全村经济发展，并让小溪乱弹在今后更加有戏。

原标题：巽宅风起时，小溪乱弹更有戏

记者　翁卿仑